今年是母校龙岩二中六十周年校庆的年份。为了筹备校庆工作,我们奔波于大江南北,寻访校友,组建各地校友会,其间的辛苦自不必说。但苦中有乐,因为我的内心总是被感动着,被激荡着,有关人生价值、生命意义的想法,时时被刷新,被荡涤,被提纯。
这次的上海之行,让我再次深味人生。校友廖晶莹教授便是最让我深有触动的一位。
电话不通
上海校友会组建成立的缘起是去年12月22日的北京校友会。北京校友陈福清先生告诉我,上海同乡会的谢剑英教授十分热心,可以请他帮忙。和谢教授联系后,他又把成立校友会的具体的筹备工作交给他的两个硕士生,一个是谢开明先生——龙岩一中高99届毕业生,二中“女婿”;一个是张建平先生——龙岩二中高2000届校友。这两位年轻人很乐意地接受任务,并开展了十分繁琐却有卓有成效的筹备工作。
今年正月初四,谢开明和张建平来到学校,参加校友接待日活动,并把上海校友会筹备的情况告诉我,说经过多次的筹备组会议,推举校友廖晶莹教授为校友会会长。
根据筹备组的多次会议,最后确定校友会成立时间为今年3月29日。
在前往上海之前,张大英老师就告诉我,廖晶莹教授是长他三届的学长。他说,要先给廖教授打个电话。可惜,电话打了多次,都打不通。打通了,对方说,我不认识你,就把电话挂了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?
初次会晤
第一次见到廖晶莹校友是在3月28日,也就是校友会成立的前一天晚上。离开龙岩之前,张建平就告诉我,说28日的接风晚宴,廖教授、谢教授等筹备组的校友会到场。我就在猜想,这个连电话都无法打通的廖教授,到底是什么样子呢?
下午五点半左右,我们到了酒店。我们在一层大堂看到了热情的谢剑英教授。到了包厢,只看到两位头发花白的长者,却没有看到廖教授。建平为我们一一介绍,我惊讶了。那个衣着极为朴实,神色有些憔悴的女士,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廖晶莹教授!
站在我们面前的,真的就像是一位为儿孙操劳的疲倦的普通老太太!
她热情地和我们一一握手,嘘寒问暖,我们顿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震撼,莫名的感动。
后来,大英老师讲到了电话打不通的事情,廖教授一问,才知道,原先报的电话号码错了。这莫非是一个巧合,要的就是给我们留下一次惊讶?
吃饭的时候,大家就很愉快地聊起在二中求学的往事。校友们介绍,廖教授主持的“大尺寸掺杂钨酸铅闪烁晶体及其制备技术”项目,刚刚在1月份获得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(一等奖空缺)。此前,廖教授多次获得国家科技发明一等奖、中国科学院科技进步一等奖。我们向廖教授表示祝贺,大英老师顺便说道,廖教授年轻的时候可是我们的校花呢——她竟然嗔怪着微红了脸。年轻的时光,奋斗的岁月,是不是在这一刻,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了?
风采别说
29日,校友会成立大会如期举行。廖晶莹教授发表了会长致词。我发现,她发言时,拿着讲稿的手微微抖动,声音也略显颤抖,说话甚至还不很流畅。她也会紧张吗?
68年的人生阅历,浓缩在这一刻,我们感受到了什么?
多少风流倜傥的演讲者,口若悬河,精彩四溢;多少风度翩翩的“大专家”,纵横捭阖,语惊四座!机敏、睿智、潇洒、从容,却似乎都与面前这位老人无缘,而她,却是我们国家顶尖的科学家,是功勋卓著的大家!
作家梁衡曾有一篇纪念居里夫人发现镭一百周年的文章《跨越百年的美丽》,结尾写道:“一位美丽的女性穿越百年的风尘,从科学的圣殿中向我们走来,她靠的不是引人注目的美貌,而是对理想的执著追求。‘淡淡地生活,静静地思考,执著地进取’成就了闪烁着理性之光的居里夫人,也使我们懂得精神的美丽远胜于一切世俗的、外在的妩媚,这种意志品质是人类发展史上一种历久而弥新的社会财富。”
看着眼前这位朴实至极的校友,这位成就盖世的学者,我也不禁感慨万端。在我的眼里,廖晶莹女士,就是这样一位挺立在智慧高地的大写的人,她的魅力在于理性的美丽,她的风采自不可以凡俗论。有幸如我,感受到了这最有分量的大美!正是:
凌厉劲风挟冬逝,温婉小雨抱春归。
话说四十年前事,情追二八龄初催。
煌煌勋绩等闲看,彬彬迂影寻常随。
岁月摧人容颜老,韶光照水肝胆回。
煞尾
廖教授的名片上没有手机号码,她解释说,手机太烦。
她说,从1963年之后,她都四十多年没有回龙岩了。我们等待着,校庆的时候,再迎候这位令人尊敬的老校友、令人景仰的老学长。 |